
2023年12月,一辆救护车在杭甬高速上飞驰,车内监护仪不断发出刺耳的警报声。5岁的王芷嫣躺在担架上,动脉血CO2分压已飙升至危急值。这是她从宁波妇儿医院PICU转往上海复旦附属医院的最后旅程,却成为永远无法抵达的生死时速。
根据公开的救护车GPS轨迹显示,这段全长156公里的转运路线,实际行驶耗时100分钟。其中从宁波医院至高速入口的12公里城市道路耗时28分钟,期间患儿血氧饱和度从92%骤降至76%。随车护士事后回忆,转运呼吸机在出发15分钟后出现供氧压力不稳,而备用氧气瓶竟未按规程配备。
这并非孤例。国际儿科转运指南明确要求,危重患儿转运需配备专用救护车、至少一名儿科重症医师及全套抢救设备。但我国《院际转运专家共识》仅模糊规定"酌情配备医护人员"。在王芷嫣案例中,转运团队由一名急诊科医生和两名护士组成,且未携带ECMO等生命支持设备。
更令人震惊的是,患儿父亲提供的用药记录显示,米兰体育官方网站转院前医院存在重复注射镇静药物的情况。宁波卫健委事后通报承认,涉事医院小儿胸心外科已暂停手术,但未正面回应转运过程中的监护缺失问题。这与半年前"小洛熙事件"中曝光的病历篡改、监控缺失等乱局如出一辙。
医疗转运本应是生命的绿色通道,却屡屡成为监管盲区。德国柏林夏里特医院建立的儿童空中急救网络,可实现150公里半径内30分钟响应;而我国长三角地区至今未建立区域性儿科转运体系。当宁波妇儿医院以"洗肺技术不足"为由要求转院时,上海方面接收医院甚至未提前获知患儿危急情况。
在"小洛熙"家属曝光的录音中,主刀医生承认"手术超时8小时属重大失误"。而王芷嫣事件中,从首次用药异常到决定转院竟间隔48小时。这些时间黑洞里,本有多少抢救机会被白白浪费?当卫健委通报仍在强调"依法依规处理"时,那些消失在转运途中的小生命,需要的从来不是事后的追责表演。
{jz:field.toptypename/}建立儿童专用急救转运网络已刻不容缓。这需要明确转运资质准入标准、配备移动ICU单元、实现电子病历实时共享。否则,下一个100分钟,可能又是某个家庭无法承受的生命倒计时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