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卷首语
《雾行者》带我们穿梭于世纪之交的迷雾,在仓库、火车与城市的意象间,看见一代人青春的漂泊与文学的微光。当生活的秩序与内心的诗意碰撞,那些关于身份、梦想与亲情的片段,成了时代最真实的注脚。合上书页,仿佛雾散天蓝,触摸到平凡生命的韧性,也打捞起属于自己前行的微光。
《雾行者》:穿过迷雾 天蓝依旧
展开剩余69%起初天气很好,没有雾。
故事从周劭到达H市的时候开始,库区正刮着大风,风在野地中盘旋,新闻播报次日有大雪。作为一名资深的仓管员,周劭深谙储运部管理的各种潜规则,但紧接着发生的一系列离奇荒诞的案件让主人公周劭猝不及防。
作者路内的《雾行者》开始告别《追随三部曲》的青春物语,带领读者逐渐走出90年代的工厂,迈向21世纪的城市开发区,这个过程中除了迷雾一样的瓷砖仓库、北方彻骨的寒冷、南方湿热的潮气、可疑的身份证明、热血未凉的文学梦还有反复出现的火车意象。
{jz:field.toptypename/}对于文学,作者写道:“从前,他有写日记的习惯。二十二岁以前他热爱文学,日记里写一些诗,或是记录当时发生的事情。二十二岁以后,他把日记减缩为句子,像过度狂热的青年时代冷却在水里,句子的密度等同于时间的密度,句子与句子之间的空白是一道道细密的裂纹,只有他自己能觉察到,并且裂纹之深、之长、之密,构成了一个沉埋在语言之下的文本。然后,在一个极不重要的年份里,庄闲和他把写满了句子的笔记本丢失在了火车上,为此失魂落魄很久,本子没有找回来。他确信文学离开了自己。”
对于亲情,作者写道“有一个关于父亲的印象,他一直会想起来,那是他念小学时,一天清晨,父子两人穿过货运站宽阔的铁道线。那里总是停着很多列车,他父亲懒得绕过车子,总是从车厢底下钻过去。钻火车违章。其实火车停在那里是不会动的,但仍然有万分之一的可能,在你钻过去的短暂的几十秒钟里发动起来,这类事故大家都知道一些,既像故事也像谣言。周劭那时很小,米兰体育官网不敢钻,他父亲钻过去以后就趴在地上对他低声喊道,周劭,钻过来啊。周劭仍然不动,他父亲就钻回来,拉着周劭的手说,不要紧的,有我在。他父亲嗓音尖利,像个女人,有时候听着觉得非常可笑。周劭把头伸进车厢下面,试图爬进去,这时他听到轻微的咔嗒声,像是命运生锈的齿轮动了一格。父亲猛拽了他一把,两人一起摔倒在铁轨旁,那列静止的火车恰于此时缓缓启动。”这让我想起幼时的一件事,家里请了四川木匠打家具,师傅们先后完成了大衣柜、高低柜、五斗柜、写字台的制作,工程接近尾声,师傅们去了别家,父亲去请他们来家里喝酒吃饭,他跨上自行车就走,没有带我,我偏要跟在后面追,奔跑中穿过了大半个秦州城,直到满头大汗,全身湿透。人总是怀念过去,可能也只是怀念逝去的青春,世事大抵如此,成人世界的规则与秩序总是偏离着孩童的天性和本能。
长篇小说的故事和节奏极难铺陈把控,作者路内无疑是其中的高手,梗概平凡的故事被他描述的曲折跌宕,叙事就像一场电影的精密调度,五个章节拼贴出了近二十年前的时代图景,有文学青年的流浪与彷徨,有打工者的不易与窘迫,有江湖儿女的意乱情迷和生离死别……一些浸满温度的生命注脚体现了世纪初的时代切片,如果没有这些文字,我们可能会忘记逝去岁月的模样。故事的结尾没有出现与厂房平行的白烟冒起,也没有出现亮起的霓虹灯和高能照明灯,只剩下海拔五千二百米视野内的四座八千米以上的高峰,分别是珠穆朗玛峰、洛子峰、马卡鲁峰、卓奥友峰,他们高耸在天空悬浮的云朵之中。
大雾散尽,天蓝依旧。
来源:经开区局
作者:李斐
发布于:北京市